十多年来,我总是无法忘记阿刚家隐没在“白云生处”的小屋和短暂的那一夜。
第一次见阿刚,是我去所在服役地四川省雅安市的某报社送稿。那时,阿刚在报社做编辑工作,尽管此前我们并无任何联系,但我们一见如故。后来得知,阿刚和我一样:都是满身泥土味十足的农民。我还发现阿刚的性格如我一样,我们总会情不自禁地谈到各自家门口的那些大山。
2004年春节部队放假,我告诉阿刚,想去他家过年,阿刚以为我跟他开玩笑,春节前就离开雅安回到老家——宝兴县大溪乡。
中巴车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颠簸后,我好不容易才拨通了阿刚的电话。仰望山脚下阿刚的一位亲戚指着说路应该怎样走的大山后,我们便一步步走进大山的怀抱。那个飘着雪花的冬日,加之天黑路滑,不远的山路我们走了两个多小时,幸好阿刚中途前来接我们。
阿刚父母忙里忙外为我们张罗晚饭。就在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来时,我参军离家八年来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感觉:回家,一种一如回到老家的亲切感。在我的老家,乡亲们一样用大碗吃饭,大口喝酒。阿刚的父亲非要跟我们每人都喝上几盅才肯罢休,难得高兴,不胜酒力的我和阿刚父亲干了好几杯。
之后,我又和阿刚的长辈们边饮边侃。那天晚上,我感觉到八年来从未有过的兴奋。直至深夜,同行的一个好友莫名其妙地闹着要走,好在阿刚的家人和我竭力挽留,他才没有独自夜行。
在阿刚简陋的小屋里,我和阿刚谈了很久。我告诉阿刚,我老家的山比他家乡的山还要高……阿刚对我的诉说深有同感:我们同样地挚爱着老家的大山。
那天夜里,我枕着祈祷和希冀睡在大山的怀抱中,那些过眼云烟的往事,已被静谧之夜侵蚀得无影无踪。
次日吃过午饭,我们辞别了阿刚的父母,也离开了阿刚的家。阿刚家的小屋消失在我们渐行渐远的视线中,可那山的巍峨、挺拔,以及小屋,已深深烙印在我脑海。
看着连绵起伏的群山,我的情愫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依恋,为这大山?为我和阿刚的友谊?
两者兼有。我想。


